打开了手机屏幕,开始码字,手指敲打出文字的霎那,像是高中时期最后一节晚自习时抬起的笔,在厚厚的日记本上,写下一段时间的感受。文字是有力量的,我从来都相信。
大三那年,我总是会习惯而又阶段性的自我怀疑。人工智能课上我坐在第一排,讲完当节课的内容之后大家自由讨论,老师刚好坐我前面一排,回过头来和我闲聊。那时的我是一个腼腆而又独来独往的小屌丝(痞),主打一个字,酷。老师和我谈到未来的打算,当时我正在努力的争取保研的名额,我们那年学院是允许刷分的,于是我疯狂的刷了七八门课,但是成绩依然不够,只能得到本校的保研名额。我本科双非,当时想着留在本校也不错,而且保研之后能安逸的度过一段时间,别人在为考研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我能安安稳稳的在宿舍睡大觉,岂不美哉。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原因,更深层的原因是对自己的不自信,我不相信高数勉强及格的我能应付得了考研数学,也不想自己应试的能力。老师扶了一下眼镜框坚定的告诉我:不要保研,不要留在本校,我相信你理解和分析问题的能力,你一定要去更好的学校。我依然清晰的记得她坚定的眼神,锋利而又闪耀的看着我,刺痛了我的脸颊,疼的发烫。
现在想起来,我就是从那一天开启改变的,短暂的对话不仅改变的我的努力的方向,甚至改变了我的性格。一个月后,我放弃了保研,因为感情和地理位置的原因选择了现在的学校(当时女朋友想考这所,纯纯恋爱脑,谁没年轻过)。当然结果是我考上了(满打满算备考了三个月),就此打住,我并非想讲一个励志的故事,也完全没有必要。
有时候觉得人在年轻的时候经历过太多荒唐、太多悲观以后很容易对人性变得失望,甚至对人类这个物种、整个世界变得失望。天道里的丁元英说过类似的话:我们所处的人间是充满丑陋和肮脏的,如果这些都不存在的话,那怎么还能称作人间,不就是天国了吗?我们该当直面这个破碎的世界,直面充满着贪嗔痴的人类(当然我也是其中一员),我慢慢理解为什么三体里的叶文洁为什么寄希望于更高级的文明。当然也只局限于理解,如果换作是我,我不会那样做(未经他人苦,莫劝他人善良,如果经历了叶文洁遭受的一切,谁都会)。我相信这世上至真至善至美的“东西”是必然存在的,我无法形容它,但我相信,人生这么漫长,有那么多的时刻,在某一刻,有一双眼睛坚定的看着你时,你一定感受的到。
我们到底在追求什么?
我记得,我说过:
我希望,有一天能通过自己的努力,把老师告诉我的话告诉更多的人,我希望我也有一双闪耀而又锋利的眼睛,最好是泛着泪光的那种。
科研的不顺利动摇了我的初心,我发现硕博这条路并不好走,就算走到头,也不如稳定而又相对富足的工作更加诱惑。不过,写到这里我自己知道答案了,我会重新鼓起勇气,坚定的走下去。
何恺明获得未来科学大奖(中国的诺奖)之后,到香港英文大学(他的母校)演讲,他说科研中95%的时间都是令人沮丧的,只有5%的时间是令人喜悦的。我感同身受,我知道我正处在95%中的其中一步,我期待着那5%的到来,然后再重复下一阶段的95%。
这不就是生活吗?亦然。
有所期待的日子,就是幸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