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言是人类表达和交流的突出能力，它在儿童早期发展并在一生中不断演变。然而，机器除非配备了强大的人工智能算法，否则不能自然地掌握以人类语言形式理解和交流的能力。实现让机器像人类一样阅读、写作和交流的目标，一直是一个长期的研究挑战。

从技术上讲，语言建模（LM）是提高机器语言智能的主要方法之一。一般来说，LM旨在对词序列的生成概率进行建模，以预测未来（或缺失）tokens的概率。语言建模的研究在文献中受到了广泛关注，可以分为四个主要发展阶段：

• 统计语言建模（SLM）：SLMs基于统计学习方法开发，并在20世纪90年代兴起。其基本思想是基于马尔科夫假设建立词预测模型，例如根据最近的上下文预测下一个词。具有固定上下文长度n的SLM也称为n元语言模型，例如bigram和trigram语言模型。SLM已被广泛应用于提高信息检索（IR）和自然语言处理（NLP）的任务性能。然而，它们通常受到维数灾难的困扰：由于估计指数级数量的转换概率，因此很难准确估计高阶语言模型。因此，专门设计的平滑策略，如回退估计和古德图灵估计已被引入以缓解数据稀疏问题。
• 神经语言模型（NLM）：NLM通过神经网络，如循环神经网络（RNN），来描述单词序列的概率。作为一个显著贡献的工作引入了词的分布式表示这一概念，并在聚合上下文特征（即分布式词向量）的条件下构建词预测函数。通过扩展学习词或句子有效特征的想法，已有研究开发了一种通用神经网络方法来为各种NLP任务构建统一解决方案。此外，word2vec提出了构建一个简化的浅层神经网络来学习分布式单词表示的方法，这些表示在各种NLP任务重被证明非常有效。这些研究开创了将语言模型用于表示学习（超越词序列建模）的应用，对NLP领域产生了重要影响。
• 预训练语言模型（PLM）：作为早期尝试，ELMo被提出来通过预训练一个双向LSTM（biLSTM）网络（而不是学习固定的词表示）来捕捉上下文感知的词表示，然后根据特定的下游任务微调biLSTM网络。进一步，基于自注意力机制的高度并行化Transformer架构，BERT作为双向语言模型，在大规模无标签语料库上使用专门设计的预训练任务。这些预训练的上下文感知词表示作为通用语义特征非常有效，其极大地提高了NLP任务的性能。这项研究激发了大量后续工作，确立了“预训练和微调”学习范式。遵循这一范式，已经建立了大量关于PLM的研究，这些研究引入了不同的架构（例如GPT-2和BART）或者改进的预训练策略。在这个范式中，通常需要对PLM进行微调以适应不同的下游任务。
• 大语言模型（LLM）：研究人员发现，扩展PLM（例如扩展模型大小或数据大小）通常会提高下游任务的模型性能（即遵循扩展定律）。许多研究通过训练越来越大的PLM（例如175B参数的GPT-3和540B参数的PaLM）来探索性能极限。尽管扩展主要在模型大小方面进行（使用类似的架构和预训练任务），但这些大规模的PLM与较小的PLM（例如3.3亿参数的BERT和15亿参数的GPT-2）表现出不同的行为，并在解决一系列复杂任务中展示了惊人的能力（称为涌现能力）。例如，GPT-3可以通过上下文学习来解决少样本任务，而GPT-2则表现不佳。因此，研究界将这些大规模的PLM命名为“大语言模型（LLM）”。作为LLM的一个出色应用，ChatGPT将GPT系列的LLM应用于对话，展现出惊人的与人类对话的能力。

在现有文献中，PLM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讨论和调研，而很少有研究对LLM以系统的方式进行回顾。LLM和PLM之间的三个主要区别。
首先，LLM表现出一些令人惊讶的涌现能力，这些能力可能在以前较小的PLM中没有观察到。这些能力是LM在复杂任务上表现的关键，它使得人工智能算法具有前所未有的强大和有效性。
其次，LLM将彻底改变人类开发和使用人工智能算法的方式。与小型PLM不同，访问LLM的主要方法是通过提示接口（例如GPT-4 API）。人们必须了解LLM的工作原理，并以LLM能够遵循的方式形式化他们的任务。
第三，LLM的发展不再明确区分研究和工程。训练LLM需要在大规模数据处理和分布式并行训练方面具有丰富的实践经验。为了开发出有能力的LLM，研究人员必须解决复杂的工程问题，他们需要与工程师合作或成为工程师。

如今，LLM对AI社区产生了重大影响，ChatGPT和GPT-4的出现促使人们重新思考通用人工智能（AGI）的可能性。OpenAI已经发布了一篇名为“planning for AGI and beyond”的技术文章，讨论了实现AGI的短期和长期计划，而一篇更近期的论文认为GPT-4可能被视为AGI系统的早期版本。AI研究领域正因LLM的迅速发展而发生革命性变革。在NLP领域，LLM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作为通用语言任务解决器，其研究范式已经转向使用LLM。在IR领域，传统搜索引擎正受到通过AI聊天机器人（即ChatGPT）搜索新信息的挑战，而New Bing展示了一个初步的基于LLM增强搜索结果的研究尝试。在计算机视觉（CV）领域，研究人员试图开发类似ChatGPT的视觉-语言模型，以更好的为多模态对话提供服务，GPT-4已经通过整合视觉信息来支持多模态输入。这一新技术浪潮可能会带来一个基于LLM的实际应用的繁荣生态系统。例如，Microsoft 365正在利用LLM（即Copilot）来自动化办公工作，而OpenAI支持在ChatGPT中使用插件来实现特殊功能。

LLM尽管取得了进步和影响，但其基本原理尚未得到充分探索。首先，为什么涌现能力会出现在LLM中，而不是较小的PLM中，这仍然是个谜。并且，一个更普遍的问题是研究界尚且缺乏对LLM优越能力的关键因素进行深入、详细的研究调查。因此，研究LLM何时以及如何获得这些能力非常重要。尽管对这个问题已有一些有意义的讨论，但仍需要更多原则性的研究来解释LLM的“秘密”。其次，研究界很难训练出有能力的LLM。由于计算资源的巨大需求，为了研究训练LLMs的各种策略的效果，进行重复、消融研究的成本非常高。实际上，LLM主要由工业界训练，许多重要的训练细节（如数据收集和清理）并未向公众透露。第三，将LLM与人类价值观或偏好保持一致是具有挑战性的。LLM尽管具有出色的能力，但是其也可能生成有害、虚构或具有负面影响的内容。因此，需要有效和高效的控制方法来消除使用LLMs的潜在风险。